中秋連假期久違地回台北與娘家家人聚餐,我母親隨口說:「湯包個性蠻好的、很乖呢。」聽到時我腦中瞬間回想起每個他崩潰的片段,以及無數次疲憊不堪的育兒日常,想了想「他真的是“天生”個性好嗎?」我心中答案卻是「否定的」,再怎麼天使的孩子都還是有惡魔的一面,我不相信報恩白鶴這種都市傳說,每個在外人面前看起來乖巧懂規矩的孩子,除了孩子自身個性穩定外,更多的是父母不為人知在背後的堅持與原則,經由漫長時間堆砌而成的成果而已。


我開始害怕他的哭聲,更害怕自己哪天會失控。

大概在湯包 1y3m 時那段時間我非常難熬,雖然我能理解他想講話但還不會講,所以用哭來表達「任何不滿」或「任何想要而無法得到的事情」,但是因為我也是肉身做的,育兒時間一長,我自身疲憊夾帶著情緒累積,那陣子每天都在情緒臨界點。

那陣子湯包的無理哭聲,也瞬間點燃我的怒火,經常讓我們總是處在僵持不下的畫面,我總是捲起袖子,丟了句:「你要哭就哭,看你要哭多久我都奉陪。」

強硬的態度,並沒有讓他懂得收拾情緒,反而哭得更大聲更委屈,而我情緒更差,彼此都陷入了無止盡的循環。

「我開始害怕他的哭聲,更害怕自己哪天會失控。」

那是我那陣子的心情寫照,但僵持下去不是辦法,我想著死馬當活馬醫吧,就換個處理方式。

「我試著同理他的任何情緒與不懂事。」

會跟他說:「我懂你很傷心,如果想哭哭我會抱著你哭,但是什麼什麼事情不能這樣做。」

很多事情都是重複講百遍千遍,讓他哭無數遍(哭哭時不會罵他,等他發洩完),但依舊堅守著大原則,可以稍微調整作法儘量達成他願意做我可以接受的程度。

似乎在半年後的 1y9m 這時候看到結果了,日常常規的建立,真的是最基本,卻又最難的,大概就把自己當成薛西弗斯一樣吧,每天推著石頭上山「有點永無止盡且徒勞無功之父母日常寫照」。

「別人還在玩,要排隊哦,玩具是輪流的。」

>>> 終於學會排隊,玩具比較少用搶的。(對,是比較少。)

「等等,要先怎麼樣,才能怎麼樣。」

>>> 每次我答應他的事情都有做到,所以他現在有時候會聽。(但也蠻聽不進去崩潰啦,只好轉移注意力,哈哈哈。)

「如果不愛惜玩具,就收起來囉。」

>>> 這講超久,但收起來幾次,漸漸改善。

「如果不想自己吃,我可以餵你,但是還是要坐著吃,我們沒有邊玩邊吃。」

>>> 吃飯這件事情每天都跟看盤一樣,有時很乖自己吃超好,有時又在那邊要吃不吃,之最近好像有點開始有自己吃東西的喜好了。

「說掰掰好嗎,如果不說,那就 high five 可以嗎。」

>>> 因為他太不愛說掰掰或打招呼,或是人家都走了才說掰掰,所以只好換個當下他比較容易做的方式。

有些事情可以選擇,有些事情沒辦法選擇,真的講不聽就直接扛走(這就是我重訓的目的)。

但我覺得做父母,其實很需要 “保持彈性” ,孩子總是不會照你的期望去做事情,或是總是在唱反調、假裝沒聽到,各種值得爆氣的鳥事。

我懂,我真的懂,只是,就算已經講千萬遍的事情,還是當自己第一次講吧。

(不是我多有耐心,是為了自己身體健康少生點氣,哈哈哈哈哈哈)

(當湯包假裝聽不到時,我會走過去他身旁,蹲下拉著他並看著他眼睛,這時候講道理,通常他比較容易聽得進去。)


除此之外,總是只能等待,盼了好久的語言爆發期。

比較是人的天性,說真的我覺得難免吧,都會這樣比來比去。

因為有個和湯包同天出生的孩子,算是蠻早就會表達和說話,至少問「要不要」或「好不好」他都會回應,前陣子帶湯包去看小兒科醫生順便問了說話這件事情,當時湯包才 1y6m 。

醫生說:「其實在1.5y前,只要會二十個單字,就算過關。」

當下我真的超認真數湯包會的單字,好像就剛剛好會 20 個左右吧( 2歲 則是 50 個單字達標)。

聽完真的覺得人比人氣死人,然而又等了 3 個月,湯包最近開始會用舌頭巴拉巴拉的發聲,有三寶經驗的媽媽朋友,就說:「他應該是快要會說話了,而且通常會這樣玩舌頭的,都是舌頭發展不錯,應該一講就會蠻爆發的。」

結果,證明朋友講得是對的,像今天晚上光是湯包學我說話,瞬間就會講

「對。」

「我剛剛撞到腳了。」

「痛痛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背包背背。」

「抱大大。」

在今天晚上之前,他這些都不會講(或者不願意講?),一個晚上就爆發成這樣我真的嚇到,於是,也算是放下心目中的一塊大石了。

沒有天生的好孩子,也沒有天生的壞孩子。

身為父母只能盡力當好引導者的角色,以適合自己與孩子的方式,協助孩子融入社會。

成為媽媽後,我很努力避免在任何孩子與父母身上貼標籤,沒看到前因後果,與他人背後的努力,真的不要擅自去評斷什麼。

前幾天湯包在玩的時候遇到一個大孩子,大概上小學了,然後湯包可能擋到他要玩的玩具吧,他就大喊叫湯包:「走開。」

我在旁邊聽到了,跟他說「不可以哦,這樣很沒禮貌。」

他就說:「我不知道什麼禮貌。」

以前年輕時看到這樣孩子就會心想,哪裡來沒家教的孩子啊,真是個壞孩子,但現在成為父母後,就漸漸明白孩子真的是張白紙,某些行為除了個人特質外,更多因為父母缺少陪伴而成的。

於是,發生這件事情後,我的心情非常複雜。

有點像 茄子蛋-浪子回頭 的 MV 中那個名場景,那句由吳朋奉飾演的老浪子,在被年輕的浪子撞到後罵:「看三小」,那個欲言又止後,說出的:「看你緣投啦。」

在青春期前的的孩子反映出的問題,並不是自己本身,更多是無法一言敝之的家庭關係。

所以,我想說的是,沒有天生的乖孩子,也沒有天生的壞孩子,孩子都只是擁有其特質,只是因為我們活在社會中,有社會秩序要維持,而需要父母一點一滴引導而已,共勉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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